2025年11月28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教育政策展望2025：在数字化转型的世界中培养积极投入且坚韧不拔的终身学习者》（Education Policy Outlook 2025：Nurturing Engaged and Resilient Lifelong Learners in a World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报告，探讨了各国和经济体如何增强个人作为终身学习者的自主性，支持人们在多元情境中主动识别、获取并运用新知识与技能。报告将终身学习者定义为能够调动意愿、技能与资源，持续学习并适应变化的个体。
报告指出，人生中存在四个关键时期：幼儿期、青少年中后期、职业生涯中期以及临近退休。在这些时期，个人对学习的接受度最高，也可能面临学习倦怠的风险，而有针对性的政策支持能够在这些时期发挥最大作用。报告分析了35个教育体系中的230项政策，并参考了国际经验和政策发展动态，探讨了各国如何设计和实施终身学习政策。
OECD教育与技能司司长Andreas Schleicher在该报告的编者按中直言道：“如今的学习不再取决于你的年龄，而是取决于你拥有多少自主权。过去那种‘努力学习，找到工作，安享晚年’的模式早已过时。我们寿命更长，职业转换如同智能手机上的应用程序一样频繁。面对技术迭代重塑知识体系的速度远超教育系统的更新能力，教育不再仅仅是你获得第一份工作的跳板，它必须成为你整个人生的操作系统——为每一次转型、每一次重塑、每一次从学校到工作、从职业转换到照顾家人、从失业到人生后期的旅程提供动力。”
同时，Andreas Schleicher认为当今的教育体系尚未能够培养终身学习者：“太多年轻人走出校门时，对现代生活准备不足——2022年PISA的结果就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OECD成人技能调查（PIAAC）显示，成人的技能正在停滞不前甚至退步。诚然，改善学校教育至关重要，但这已远远不够。我们必须停止将成人学习视为一系列互不相连的‘加油站’，而是开始构建畅通无阻、易于通行的学习之路。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连贯的学习路径、可迁移的技能，以及重视成人已有经验的认可体系——无论这些经验是在课堂、工作场所，还是在边缘化的生活中获得的。”
具体而言，报告从意愿、技能和措施三个维度对终身学习者四个关键时期的政策支持进行了分析。意愿即保持学习的好奇心、自信心和目标感；技能即获取和应用新知识所需的认知、社交和数字基础；措施即使参与学习成为可能的时间、资源和人脉网络。
幼儿期（0-6岁）：培养好奇心和自信心。幼儿期是终身学习的基础。在这些成长的关键时期，儿童会培养出支撑日后所有学习的品质，例如好奇心、毅力和积极性。家庭和教育者塑造着这些早期经历，而政策则提供连贯的框架并支持获得高质量的教育资源。政策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意愿：培养终身学习的品质和技能。
技能：促进早期认知和社会情感发展；提升所有儿童的教育质量；充分利用数字化工具和教学方式。
措施：加强家庭学习环境；确保公平获取教育资源；支持跨部门合作。
政策重点包括支持教育工作者，使他们拥有专门的时间、支持、专业学习机会，从而营造有利于儿童好奇心、创造力和社会情感发展的环境。此外，还可以通过有组织的外展活动、指导和合作来加强家庭参与。各国还可以继续扩大服务范围，例如捷克和西班牙为0-3岁儿童和弱势群体提供服务。
青少年早期至中期（10-16岁）：塑造身份认同和人生目标。青少年时期是学习者开始定义自我和价值观的阶段。他们需要毅力、自我反思能力以及做出明智选择的能力。然而，这一阶段也存在较高的辍学风险。营造学习与自身相关、注重关联性和目标性的环境，辅以有效的教学实践和高质量的师生关系，能够维持青少年的学习动力和自信心，并对终身学习产生深远影响。相关政策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意愿：培养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支持学生的社会情感技能发展。
技能：确保有效的教学实践；发展学生的跨领域能力。
措施：充分利用数字化；加强职业准备和指导；支持跨部门合作。
政策重点包括投资于持续的、基于实践的专业学习。这种方法使教师能够将新的课程、数字工具和形成性评价相结合，从而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和自主学习能力。例如，芬兰正在推进课程和评估的现代化，冰岛则提倡跨部门合作，以整合教育、社会和卫生服务。
职业生涯中期（35-44岁）：支持灵活性和流动性。中年职业人群面临着来自工作和家庭等多重压力，同时还需要提升或重新学习技能。当学习机会与他们的生活相契合，并且他们的努力能够带来切实可见的成果（例如获得认可或职业晋升）时，他们更有可能积极参与学习。为了赋能中年职业人群，政策制定者应考虑提供财政支持、结构灵活性以及强有力的参与机制，以消除障碍。相关政策可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意愿：通过赋予学习者权利、提供指导以及建立同伴或社区网络来增强其学习动力和自主性，从而重建信心。
技能：提供模块化和可叠加的资格证书；支持就业能力和技能的可迁移性；并培养数字技能和跨领域技能，以便有效参与技术赋能的学习。
措施：通过可预测的资金、指导和数字工具来支持学习机会和参与；并加强跨部门合作，以分担成本、使培训与劳动力市场需求相匹配，并将服务范围扩大到中小企业和非标准就业人员。
政策重点包括创造灵活便捷的短期学习机会，使其能够兼顾个人和职业责任。政策还应加强认可和质量保证，确保学习——无论是数字化、模块化还是基于工作场所的学习——都能为学习者带来可转移的、有价值的资格证书，从而支持职业流动性和适应性。例如，爱沙尼亚已建立一套体系，正式认可在正规教育之外获得的技能，包括通过工作、志愿服务和非正式学习获得的技能。同样，挪威也提供由政府资助的、以雇主为基础的基础技能和工作场所技能培训。在就业流动和职业转换频繁的劳动力市场中，这些方法尤为重要。
临近退休（55-65岁）：适应、贡献与保持联系。随着成年人临近退休，终身学习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因为他们需要为工作和退休后的过渡做好准备。老年人面临着更大的脱离社会、技能退化和被劳动力市场排斥的风险，因此，学习机会能够增强他们的适应能力，重塑人生目标和信心，并使他们能够以新的、有意义的方式运用自身的经验和技能。除了获得新技能之外，晚年学习还有助于个人保持成就感、积极参与社会活动并为社区做出贡献。相关政策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意愿：鼓励持续参与社会活动，并认可经验的价值。
技能：促进技能提升和再培训、数字包容以及代际学习。
措施：通过打造适老型工作场所、提供量身定制的激励措施以及协调一致的医疗、劳动和教育服务，扩大学习机会。
政策重点包括通过认可老年人的经验并鼓励他们终身学习来增强能力。社区学习计划能够帮助老年人自主学习、分享知识并增强社会凝聚力。工作场所发挥着关键作用，重视经验，并在组织文化中融入包容年龄的实践，例如导师制、灵活的工作安排和代际知识传承。这些实践可以通过激励机制和周全的人力资源设计来支持。
营造终身学习文化意味着培养使学习成为一种必然和重视的习惯和制度。各国需要将明确的标准与个人自主性和协作式教学相结合，表明当动机、能力和机会相互促进时，终身学习才能蓬勃发展。
资料来源：
OECD (2025), Education Policy Outlook 2025: Nurturing Engaged and Resilient Lifelong Learners in a World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ECD Publishing, Paris, https://doi.org/10.1787/c3f402ba-en.
